我没回答,整个儿将她抱在怀里。
我很用力。
想通过力量将答案传递给她。
她更紧地回抱我。
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挡住四周挤压过来的黑暗。
我不清楚她的故事。
却了解她的悲伤。
这个世界上谁都无法拒绝悲伤。
伤口的位置和形状不会一样。
但痛苦却无分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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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以为离婚就是解脱。
可整这事儿就像动了个手术。
把精神和肉体都切开了。
还解脱什么呢。
他们开始的隆重。
结束得简单。
就像一个生命。
显赫也好,沧桑也罢。
死后只有墓碑能证明它的存在。
这一切太荒诞,也太虚幻了。
结婚是两个漂泊的人好不容易在同一张床上着陆。
离婚是互相再把对方踹下床去。
各自带着伤痛继续随波逐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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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灯停,绿灯行。
结婚证是红色。
红证表明找到归宿。
不再找了也不能找了。
离婚证是绿色。
绿证则是说可以继续再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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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往吵架。
她都不太放心上。
因为风雨总能很快过去。
可是这次迟迟不见晴朗。
使冯筝有了异样的感觉。
怀疑,惶恐,迷茫。
孤独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。
她很想主动求和。
却有咽不下这口气。
眼睁睁看着冷战一天天打下去。
不知该如何收场。
有时她会自己安慰自己:
孩子都五岁了。
生活就是那么回事儿。
日子久了,感情也就淡了。
大家都这样过的。
谁也没有理由过分抱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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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筝迟疑了一下。
没理他。
到卫生间洗衣服去了。
但她心里很高兴。
岳子行一开口。
说明事情总算过去了。
岳子行躺在沙发上。
专注地听着卫生间里时断时续的搓洗声。
仿佛有人在揉搓着他的心。
他想起刚才和潭潞做爱的声音。
一下子觉得自己虚弱即将崩溃。
这么多年,也就是在着两种声音之间疲于奔命。
像个可笑可悲的小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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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以为这次闹得太凶。
不好收场。
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随便蒙混就能过关。
比方是说潭潞。
你惹她她就闹。
你再一哄她就笑,
再比如冯筝。
你一阴她就下雨。
你批发点阳光她立马灿烂。
女人啊,真是傻气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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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子行后来很刘大昆说。
自己娶冯筝时。
根本就没有非它莫娶的感觉。
女的说我们结婚吧。
男的就顺水推舟地说结就结吧。
因为那时他已经厌倦漂泊了。
想有个家了。
至于对方是否真正适合自己。
他根本没多想。
他单纯地以为。
婚后如果不幸福。
就毫不犹豫地离婚。
即便是有了孩子绝不委曲求全。
那时他以为自己很懂。
其实他什么都不懂。
不懂爱情,也不懂婚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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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子行叹了口气说。
酒劲儿上来了,不好意思。
冯筝说我够了。
想睡了,你也睡吧。
岳子行在黑暗中睁大眼睛。
琢磨着冯筝说的话。
她够了。什么够了?
是做到那个程度就满足了呢。
还是对他这副德行够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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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曾向潭潞发誓。
一定会离开冯筝要娶她为妻。
在潭潞重燃爱火之前。
岳子行也曾向冯筝发誓。
答应爱护她一生。
难道。
为了实现一个诺言。
就要背叛另一个诺言吗?
为了一个人笑就要让另一个人哭吗?
他不知道该如何结束这一切。
才能保证三个人都不会受伤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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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她说完。
岳子行突然关了手机。
他想象着冯筝惊愕的表情。
觉得痛快之极。
他的愤怒和苦恼。
都在随着无线电波发射到了冯筝的手机里。
又钻进她的耳朵和心脏。
很多时候,痛苦就这样传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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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子行苦笑道。
哎,爱情早晚都会死的。
只不过在婚姻里死的快些。
凑合着过是折磨死。
离婚是安乐死。
但安乐死太难。
谁实施谁就是杀人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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潭潞摇头。
眼睛空洞地盯着前方看。
半晌才说。
你告诉我。
人世间是不是真的没有爱情?
林丽晨撇嘴笑道。
爱情,你想看爱情吗?
待会儿我领你上三楼看看。
那儿的小伙子又帅又壮。
出五百元他们就会从你的脚尖舔到发梢。
五百元,这是我看到最昂贵的爱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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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无目的地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。
走着走着眼泪便如决提之水汹涌而下。
灯将黑夜照亮,却照不亮她的心。
这是一个无情而颠覆的夜晚。
曾经的一切仿佛是海滩沙堡。
一个浪头打来,就什么都不复存在了。
©2007 Angla


